韓國經濟新聞網5月1日文章,原題:文明取決於對待數學的態度 自古以來,人類便藉助數學語言來理解和解釋世界。1854年,德國數學家波恩哈德·黎曼提出了關於非平坦空間幾何(黎曼幾何)的理論。在當時那個時代,這看起來不過是毫無現實應用價值的純粹數學思考。而在半個世紀以後的1915年,愛因斯坦在完成廣義相對論的過程中,恰好用到了黎曼幾何。愛因斯坦需要一種能夠用公式精確表達“引力使時空彎曲”的語言,而這種語言早在50年前就已經準備好了。
《文明的脊樑:支撐人類文明的數學史》(2026年出版)的作者、韓國仁荷大學數學系教授宋庸鎮,將這一案例作爲說明數學本質的典型場景。換言之,數學往往在尚未出現應用場景之前就已先行出現併成型。這本書拋開繁雜公式,梳理了數學發展脈絡。從畢達哥拉斯到牛頓、歐拉、高斯,再到現代的人工智能(AI),該書以通俗視角講述數學發展史,讓人讀懂數學跨越時代的底層價值與深遠影響力。同時,該書還闡釋了數學是如何設計並驅動世界的。
作爲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韓國代表團的團長,作者參與代表團工作超過30年,他通過回顧5000年的數學發展史得出結論:“如何對待數學,決定了文明的命運走向。”
作者以德國哥廷根大學爲例進行說明。從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哥廷根曾是世界數學的中心。高斯、黎曼、希爾伯特等在數學史上留下重要足跡的人物都在此從事過研究。然而,20世紀30年代,大量學者從德國遷往美國,數學與科學的中心也隨之轉移至美國。與此相對的,宋庸鎮還在書中提到2026年美國的反移民政策,並認爲這也許是一個信號:曾依靠包容性來吸納全球人才、實現科技學術繁榮的美國黃金時代,可能正在悄然走向落幕。
《文明的脊樑》認爲,一旦人們開始僅以實用價值來評判數學與科學,知識的積累便會停滯。一個社會若是容不下當下看似毫無用處、純粹的探索理論,就永遠無法實現文明與科技的跨越式突破。
作者直接將矛頭指向韓國現狀。例如,韓國國家研究基金會長期存在一種慣例:在學者申請研究經費時,會被要求對該項研究能關聯何種實用技術進行說明。
在作者看來,韓國國家政策方面長期以來存在重應用技術、輕基礎科學的傾向。書中的一個評論尤爲發人深省:即便投入數萬億韓元的預算,到頭來發射火箭的技術仍與美國存在數十年的差距。
相反的是,書中多次列舉對知識純粹的探索最終影響甚至改變了文明的案例。埃及的亞歷山大、伊拉克首都巴格達、西班牙的科爾多瓦等古城皆是明證,數學繁榮興盛之處,文明便隨之熠熠生輝;漠視、冷落數學之地,文明則逐漸陷入停滯落後。正如看似與實用價值相距甚遠的黎曼幾何在愛因斯坦手中成爲解釋宇宙的工具一樣,19世紀數學家們構建的理論最終發展延續到了20世紀的電力、通信與計算機技術上。
作者認爲,當今數學家所研究的抽象問題,未來也終將發揮類似的作用。雖然看似悖論,但結論卻很明確:投資純科學,纔是最具實用性的道路。(作者薛智妍,李梓元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