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點，河北石家莊長安區建和園小區外，風颳在臉上像針扎一樣。一家小餐館的招牌驀地亮了起來，在寒夜裏漾出淡淡的光。

“是衆愛餐廳吧？”幾名學生模樣的年輕人推開玻璃門，探頭詢問。

竈臺旁，正低頭削着土豆皮的大姐，立刻停下手中的活，笑着迎上去：“是新來的志願者吧？歡迎歡迎！我叫呂曉燕，也是這裏的志願者。”

說着，她轉身從櫃子裏拿出紅色志願者馬甲，挨個遞到孩子們手上，又麻利地分配起任務：削皮、洗菜、切菜、收拾餐具……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志願者們的歡笑聲，大鐵鍋裏燉菜的咕嘟聲，小店裏很快變得熱氣騰騰。

長安區衆愛餐廳，是一家公益餐廳——專爲附近的環衛工人、快遞小哥等提供免費早餐。

從2024年農曆大年三十開始，餐廳每天凌晨4點開工，早上7點左右閉店，全年無休，春節也不打烊。

連續700多天，每天3小時，累計送出近10萬份早餐。溫暖別人，也照亮自己。

“沒啥，就想讓環衛工人等早起幹活的人喫上口熱乎飯。”談起創辦餐廳的初衷，發起人之一吳滿全一邊翻炒着大鍋菜，一邊和記者聊。

一開始，餐廳裏只有老吳夫婦和幾個朋友。每天凌晨，他們摸黑從家趕來，熬粥、備菜、炒菜，忙得腳不沾地，白天還要正常上班。沒過多久，老吳瘦了十幾斤。

善良是一束光，亮起來就會被看見、被傳遞。餐廳運營最困難的時候，長安區婦聯帶着女企業家協會來了，石家莊市金柳林外國語學校的學生來了，附近街道的熱心居民也來了。餐廳的志願者微信羣從最初的幾個人，慢慢攢到了260多人。

清晨6點，長桌上擺好了熱乎乎的燉菜、饅頭和稀飯。結束了早班的環衛工人，陸續來到餐廳。大家熟門熟路地抬桌子、搬凳子、排隊。凍得有些僵硬的臉上，漸漸漾開笑意。

“我們以前都是自帶乾糧，冬天啃冷饅頭。現在能喫上熱飯、喝上熱粥，心裏美得很。”環衛工人張全峯說。

“起早摸黑，他們不容易！”老吳夫婦對很多人的故事如數家珍。來這裏喫飯的人，大都不善言辭，但他們總是用最樸實的行動，回應這份善意——主動幫着收拾東西、打掃衛生，有的還把家裏的米麪拿過來……

早上7點，天矇矇亮，餐廳逐漸恢復寧靜。“本來是讓孩子來接受教育，沒想到自己也受到了教育。”送孩子來做志願者的市民苗焱，自己也擼起袖子，加入了志願者的隊伍。

看着來來往往的志願者，看着一張張帶着笑意的臉，老吳心裏越來越踏實，“隨着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加入，我做下去的信心更足了。”

如今，老吳夫婦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衆愛餐廳24小時運營，讓社區和附近醫院有需要的人隨時有個溫暖的去處。

天色漸亮，屋外寒風還在吹，卻已少了幾分刺骨的寒意。喫完飯的張全峯，拖地、擦桌、倒垃圾，收拾妥當後，衝着老吳揚了揚手，推開門走進晨光裏。

明天，溫暖依舊會從這裏傳遞。

（劉樹松參與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