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蘭德報告”網站1月8日文章,原題:歐盟需要一份應對戰略全球化時代的計劃 在過去30年的大部分時間裏,全球化的發展如同時鐘指針般精準:貿易增速始終超過GDP增速,供應量將各大洲緊密相連,發達經濟體和發展中經濟體的政府都將國家命運押注於日益加深的全球一體化進程。如今,新的戰略全球化時代已經到來,歐洲不能置身事外。
新體系以戰略偏好爲主導
多年來,貿易壁壘的增加、供應鏈的集羣化以及地緣政治日益交易化的趨勢,都預示着一種新型全球化體系正在形成——它不再以效率爲主導,而是以戰略偏好爲主導。其帶來的紅利也在以不同的方式分配。這種新模式究竟會導致徹底的“碎片化”,還是會催生一種以安全和優惠夥伴關係爲基礎的新型全球化體系?後者更有可能。
與此同時,生產活動正向少數幾個國家集中,貿易協定也變得更加精簡和商業化。中國是這一新體系中最引人注目的中心之一。
美國長期以來對傳統貿易協定持懷疑態度,如今正着手構建一種全新的經濟外交模式。其近期與澳大利亞、日本等國就關鍵礦產達成的協議,與其說是冗長繁瑣的國際條約,不如說是倉促簽訂的商業合同。
CPTPP雄心勃勃
舊時體系並未消亡,只是變得更加具有選擇性。《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便是最好的證明。CPTPP誕生於全球化的背景下,該協定由澳大利亞、文萊、加拿大、智利、日本、馬來西亞、墨西哥、新西蘭、祕魯、新加坡和越南於2018年發起,旨在挑戰日益高漲且範圍更廣的貿易壁壘。
成員國不斷擴大,英國於2024年加入,各方承諾不斷深化合作,同時保留高標準。在許多全球機構步履維艱之際,CPTPP已悄然成爲最具雄心的貿易治理體系之一。
對於歐盟這樣的大型區域集團而言,加入CPTPP意義重大。CPTPP的發展凸顯一個事實:在權力集中且各方都願意運用權力的時代,現代貿易協定已成爲管控經濟競爭和脆弱性的工具。供應鏈韌性、數據安全和投資審查等問題已成爲貿易和經濟外交的核心。
歐洲必須重新自我定位
全球化並非正在崩潰,而是在重組。歐洲必須決定在這一重組中扮演何種角色。歐盟一直以制定規則而非接受規則而自豪,近年來,它或許更傾向於成爲決策者而非執行者。然而,過去5年迫使布魯塞爾進入危機管理模式,與此同時,經濟和地緣政治的重心已轉移到印太地區。
歐盟與CPTPP之間建立結構化的夥伴關係,將增強歐盟國家的影響力。美國和其他國家需要加強合作,增強自身韌性。歐盟和CPTPP成員國合計約佔全球GDP的32%,佔全球貿易額的37%。
但要充分利用這一優勢,在一個以速度著稱的體系中,必須迅速行動。英國花了3年多時間才完成加入CPTPP的程序;歐盟與CPTPP的合作可能需要不同的模式,但這樣的過程可能耗時更長。
2025年11月,歐盟和CPTPP啓動了貿易和投資對話,承諾開展“以成果爲導向的合作”。其優先事項合情合理:貿易多元化、數字貿易、貿易和投資便利化、供應鏈韌性以及全球貿易環境(包括世界貿易組織改革)。
對於一個其全球影響力乃至最終韌性都依賴於開放性和規模的歐盟而言,錯失良機將是一個代價慘重的錯誤。
歐盟成員國長期以來對標準、農業和批准政治的擔憂,在區域間協議中顯得尤爲突出,歐盟與南方共同市場協議的艱難達成過程便印證了這一點。如果南方共同市場在布魯塞爾看來具有戰略意義,那麼與CPTPP達成協議,或許能夠真正奠定歐洲地緣政治影響力的基礎。
英國加入CPTPP展現了跨越大陸的貿易體系的優勢。對英國而言,脫歐後加入CPTPP不僅僅是爲了市場準入,更是爲了戰略定位:押注多元化夥伴關係,並認識到印太地區未來可能成爲全球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這一豪賭能否帶來豐厚的經濟回報尚待觀察,但英國目前已穩坐歐洲唯一席位。
歐盟和CPTPP都無法單獨發揮決定性作用;但攜手合作,或許能夠有所作爲。CPTPP或許能幫助歐盟應對其面臨的關鍵困境之一:如何在競爭日益激烈、自身影響力日漸式微的世界中,保持推動其繁榮的開放性。(作者弗朗西斯卡·吉雷蒂,白鹿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