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時報》6月27日文章,原題:美國國債問題比人們意識到的更爲嚴峻 過去20年裏,美國聯邦債務增加多次敲響警鐘,有聲音認爲美國即將面臨財政清算,屆時政府將無法再從“不義之財”的湧泉恣意豪飲。
每年將增550億美元利息
對未來危機的擔憂分散了人們的注意力,不少人可能忽視了政府依賴債務已造成不少內憂外患。美國聯邦債務的利息支出如今已超過軍隊支出,大致相當於聯邦醫療保險的年度開銷。這筆錢比政府除社保之外的任何支出都要多。“大而美法案”將加劇這種無度的揮霍。2017年美總統曾簽署此前30年來該國最大規模的減稅法案,而“大而美法案”將重蹈其覆轍。共和黨人又一次提議減稅,迫使政府增加借款來支付賬單。聯邦政府的利息支出將不斷利滾利,而拿來支付利息的錢也無法用於其他用途。
美國政府今年預計將向貸款機構支付超過1萬億美元。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稱,“大而美法案”的衆議院版本已獲衆議院批准,該版本將在未來10年內平均每年增加550億美元的債務利息支出。僅此一項,就相當於修復美國所有橋樑所需的花費。參議院仍在審議該法案,但初步跡象表明,實際支出可能比衆議院版本更高。
2034年,美國債/GDP=124%
國會預算辦公室還發布了一份基於共和黨人偏好進行研究的“大而美法案”評估報告,不僅考慮了該法案對政府財政的直接影響,還考慮了其對整體經濟的間接影響。這項動態分析發現,“大而美法案”的影響遠比人們預期的更加危險。國會預算辦公室預測,美國聯邦政府借款的擴張將推高利率,使借款成本翻倍至每年超過1000億美元。
“大而美法案”主要爲最富有的美國人提供減稅政策,同時大幅削減低收入家庭的醫療保健等其他社會福祉,還把這一負擔分攤給了全體美國人。國會預算辦公室估計,這項法案將使最貧困美國家庭的收入減少近4%,而最富裕美國家庭的收入則將增加2%以上。這簡直倒反天罡,就像反派版的羅賓漢“劫貧濟富”:共和黨人從窮人手中拿走數千億美元,然後分給富人。而且減稅幅度如此之大,以至於會增加國債,迫使所有美國人的子孫後代生生世世爲此埋單。
聯邦債務的歷史與美國國家歷史差不多長。在戰爭或經濟衰退期間,當政府調動資源時,借錢來分攤成本是明智之舉。在早期,政策制定者能夠認識到危機過後必須減少債務。二戰後的30年裏,美國國債從與GDP(國內生產總值)幾乎等量的水平,一度縮減到小於GDP的1/4。
然而,近幾十年來,即使在和平與經濟增長時期,美國的借貸也在增加。當下美國國債規模如此之大,部分原因是兩黨在2008年金融危機和新冠疫情期間都進行大規模支出。如果“大而美法案”獲得通過,國會預算辦公室估計,到2034年,美國國債將相當於GDP的124%,這將是美國曆史上最大的債務。
政府需要向富人增稅
國債增長尤其危險,總統對美國民主傳統的敵意也帶來了利率風險。美國塔夫茨大學經濟學家邁克爾·克萊因表示,長期以來,人們對美國法治和經濟長期健康狀況的信心支撐着美國國債(以及投資者接受的低利率),然而當下美國政府似乎正在動搖這種信心。
在過去的半個世紀裏,共和黨3次頒佈大規模減稅法案,導致聯邦借款大幅增加。每次他們都堅稱減稅將推動經濟增長,甚至聲稱幅度將大到足以讓政府獲得更多稅收。然而,每一次,事實都證明他們錯了。
“大而美法案”將是第4次失敗的實驗,但一些共和黨人仍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預期的債務增長尤其荒謬,因爲政府將從那些因“大而美法案”獲得最大程度減稅的人那裏借入大量資金,同時向他們支付利息。
控制國債需要做兩件事:政府需要增稅,尤其是對富人增稅;同時,政府需要對社會保障和醫療保險機制進行長期改革,這兩者是支出增長的主要驅動力。
共和黨控制着國會兩院和白宮,原本有能力推出一項更負責任的計劃。然而,他們卻在拒絕正視美國的財政問題。這需要付出代價,而且代價正在滾雪球般越來越大。(白鷺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