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悉尼先驅晨報》4月14日文章，原題：科技行業就業市場嚴峻是真實存在的，但別把責任都推給人工智能 美國甲骨文公司近期宣佈裁員數千人；移動支付企業布洛克公司正在大幅削減4000多個職位，幾乎佔其員工總數的一半；亞馬遜和“元”（Meta）公司也宣佈裁員計劃……還有不少科技企業處於裁員浪潮中，有人將其歸咎於AI技術的飛速發展，但事實真的如此嗎？

AI時代，科技行業就業放緩

日前，《經濟學人》收集了美國、澳大利亞、英國、加拿大、法國、日本和挪威的科技行業就業數據，涵蓋了軟件開發、計算機編程和雲計算等領域的公司。結果顯示，在2022年之前，這些國家科技行業的就業人數曾大幅增長。同年11月，美國初創企業OpenAI發佈ChatGPT，開啓AI時代後，科技行業在整體就業中所佔的份額停滯不前甚至有所下降。這是巧合嗎？

有經濟學家將勞動力市場的變化與AI的出現聯繫起來，不過這一觀點具有誤導性。早期的AI機制太過原始，並不具備取代人類員工的能力。直到2025年2月，一家美國AI公司開發的AI編程助手發佈後，“AI工具取代人類軟件工程師”才變得稍微有一點可能性。在此之前，科技招聘放緩不太可能與AI有關。

調查顯示AI對就業影響不大

不少AI愛好者對這類“科幻般”的工具往往有着過高期待，實際上，他們遠遠高估了AI的普及程度，也高估了其對宏觀經濟的影響。美國人口普查局估計，舊金山都市區只有28%的企業將AI作爲日常運營的一部分。而全美範圍內的普及率則更低。而且，使用AI並不一定意味着會造成就業崗位流失。

近日，英國央行的經濟學家伊萬·約佐夫及其團隊對美國、澳大利亞、英國和德國企業進行的一項調查發現，過去3年裏，AI對就業的影響“幾乎爲零”。研究團隊對來自美國、英國、德國和澳大利亞的5000多名首席財務官、首席執行官和高管進行了調查，這些受訪者來自不同規模的企業。結果顯示，約70%的企業正在積極使用AI技術，尤其是在那些成立時間較短、生產力較高的企業中。但被調查的企業普遍反映，過去3年，AI對自家企業的人員招聘影響甚微，超過80%的企業表示AI對招聘員工和生產力均無影響。

事實上，超過90%的受調查企業迄今爲止沒有在人員招聘方面受到AI的任何影響。不過，4個國家的情況略有不同。在英國，AI在過去3年中使就業率下降了約0.14%。而AI對美國就業率的負面影響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平均爲0.09%。展望未來，63%的企業預計AI不會對就業產生影響。

科技工作向整個經濟領域擴散

不少人或許會認爲，隨着技術日益發展，科技行業的從業人員在總就業中所佔比例的上升是必然的。然而，在2000年到2010年的大部分時間裏，美國、澳大利亞、英國和加拿大的這一比例幾乎沒有變化。即使是2006年到2007年，當發達國家忙於吹起巨大的金融泡沫時，科技行業的就業形勢依然疲軟。顯然，AI並非就業率變化的罪魁禍首。

在過去，互聯網泡沫的破裂抑制了該行業的就業增長。泡沫破裂後，許多科技公司資金逐漸耗盡，被迫倒閉。但分析師認爲，還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爲了節省成本，發達國家企業越來越多地將任務外包給印度等其他國家的IT諮詢公司。另一個因素是貨幣政策的變化，更高的借貸成本抑制了企業對軟件和計算機設備的投資，進而減少了對安裝和管理人員的需求。

科技工作者目前的困境與歷史驚人地相似。2023年，企業在IT領域的投資增長急劇放緩。爲了節省成本，企業再次轉向外包。從2021年到2024年，美國雲計算和數據存儲相關服務的進口額翻了一番還多。既然能在印度以1/4的成本獲得同樣的服務，爲什麼還要花大價錢僱本土員工呢？

此外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一些科技行業之外的公司也熱衷於招聘科技人才。零售商、銀行、醫院、製造商以及其他仍然佔據發達國家就業主體的企業，也希望招聘具備AI技術的員工完成更多工作。從2022年到2025年，美國零售業的計算機和軟件從業人員數量增長12%，房地產行業增長75%，建築業增長近100%。換言之，科技工作並不會消失，相反，它們正在向整個經濟領域擴散。（白鷺譯）